一九二八年冬天的靠山屯，天气阴冷，北风呼啸。

钟山的爷爷钟楚国那年二十岁，给靠山屯的地主周大牙家打长工。

这天，钟楚国正在院里教余钱武术，他一遍又一遍地向余钱讲解家传的绝招：黑虎掏心。告诉余钱：这手绝活绝非一日之功。出拳要稳、准、狠、猛、韧，所有的基本功都具备了，才能制人于死地。刘师傅一边做饭一边看着这对“师徒”练功。

新来的车把式二狗子生得膀大腰圆，他笑话钟楚国的武术是花拳绣腿不好使，说完，拣来一块石头，单手劈开了石头。钟楚国笑笑，没答他的碴。

这时，周家管家过来，让钟楚国和余钱赶紧按周大牙的吩咐，去一个大屋里挖那个没挖完的地窖。

老刘进屋来让他俩吃饭，余钱在大屋里一边挖一边悄悄地问钟楚国和老刘：你们说，咱东家好好地在屋里挖这玩意儿干啥？钟楚国告诉他，东家让挖就就挖，少说废话。

俩人刚刚挖好，周大牙的管家就进来，让他俩快去吃饭。他俩前脚一出门，管家后脚就把大屋门紧紧地锁上了。

晚上，余钱要去上茅房。刚一开门，又缩了回来。他推醒呼呼大睡的钟楚国和大师傅老刘，三人悄悄从门缝向外看去。只见周大牙带着两个保镖，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皮箱从外边回来。一家人匆匆从大屋里迎出来，接过箱子。进屋后，就把房门紧紧闭上，一个个显得神色慌张。

钟楚国和余钱、老刘出于好奇，，三人悄悄地凑过去，舔破窗纸，就看见周大牙一家，正把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往窖里藏。钟楚国拉着余钱和刘师傅蹑手蹑脚地溜回来。

余钱半天才喘过气来，啧着牙花子说：他娘的，周家有这么多钱呀，吓死我了。钟楚国拍一拍余钱的肩膀说：他娘的，老子以后也要有钱。余钱想笑，但看到钟楚国那双坚定的眼睛便把笑憋了回去。他吸了口气说：钟大哥，你有钱也会埋起来么?钟楚国说：不，我有钱就盖一大间不怕冷的房子，房子里修满炉子，热乎乎地睡觉。刘师傅笑着说：老钟，你就爱睡觉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放晴了。钟楚国、余钱起来打扫院子。只见周家管家带着几个人在院里贴起了对联。管家告诉钟楚国和余钱，周家要迎接新媳妇回婆家。钟楚国愣了一下，余钱问管家：也没见花轿进门，也没见新郎、新娘拜天地，这周家怎么就突然有了新媳妇？管家说：你知道个屁，这年月实行的是文明结婚。管家说完，吩咐他俩赶紧到门口去挂灯笼。

钟楚国走到灶间前，刚准备进去吃饭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挂大车的马铃声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看见大门打开了。只见周少爷领着少奶奶下了马车，走进了周家大院。

周家一门老小赶紧迎了上去。

周少爷的一张脸长得白白净净，细长的眉毛，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。小凤穿了一件裘皮大衣，那大衣穿在小凤身上该凹的凹，该凸的凸。她不梳辫子，而是齐耳短发，圆圆的白里透红的脸上，似用笔画出的弯弯细细的眉毛，大大含水的眼睛。说起话来笑语莺声。

钟楚国、余钱一直躲在灶间，边吃饭边窥视着小凤的一举一动，老刘卖弄地悄悄告诉他俩：周家新媳妇叫小凤，是天津卫一个盐商的女儿，周大牙在天津卫有买卖，而且买卖做得又很红火。周少爷几岁时便被周大牙接到天津卫读私塾。那时节，周少爷每年回来一、两次。读完私塾的周少爷，又在天津卫读中学，天津卫开放的程度比东北早，北面就是北平，那时节，已经是男女公开同校上学了，周少爷就和小凤在同一个学校里读书。一对小男女在那些个新潮思想的鼓动下，开始偷偷地恋上了。

上一页  [1] [2] [3] [4] 下一页